5.因为,你是第一次!
林疏朗身上的纹样,散发出的光芒在黑暗中投影出一个巨大的图腾。
它如同一面镜子,悬空静立于林疏朗的面前。随后,暗红色的光芒缓缓流淌过纹样,形成一圈圈的涟漪向外漾去。
波光粼粼中出现的女子,着一袭红的纯粹的古风长裙,眉目清秀,长发低垂系于身后。
红裙翩跹,她轻抬手臂,一节素白微露。
“林疏朗,你还好吗,要起来吗?”
林疏朗眼前的纤手半盛如莲般优雅,他吞咽了一下口水,紧盯着她的动作,身后的墙壁冰凉凉的浸透了一身汗水。
她微微的笑,琥珀色的眼珠如同琉璃,倒映着他的样子,也只倒映着他一人。
她无声无息的退后,侧身看着一旁瘫软如泥的“木头人”。
“果然,世间万物皆有灵性!你,过来!”
木头人,哆哆嗦嗦的钉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她也耐心十足的等待着,终于木头人有所动作。
它几步跑到红衣女子近前,规规矩矩的跪倒。
“来”她伸出手,木头人轻飘的从地面浮了起来,徐徐落在素白的掌心。
月色溶溶,她轻轻的拂着木头人,眼神是温柔的慈悲的怜悯的。
“我想我们可以……嗯……好好谈谈,互相了解一下对方?”
回过神来的林疏朗,手一撑从地面跃起。
“好!”她的眼中有赞赏之色。
明亮整洁的客厅,林疏朗头一次与两个未知“物种”隔桌而坐。
他带着一种“历经沧桑”的麻木感与迟钝感,这使得他有足够的勇气面对“异类”。
木头人,乖巧的用脑袋不断的摩擦她的手心,看上去心满意足。
红衣女子,一边回应着木头人的讨好,一边看着林疏朗的反应。
他抻了抻脖子,坐直了身体,喉头微动。
“嗯,它是什么情况?”林疏朗决定先选择一个不怎么棘手的问题来试探一下对方。
红衣女子,挑了一下眉毛,琥珀色的琉璃珠子望向他。
“你还记得自己溺水的事情吗?”
“嗯,记得。怎么,有联系?”
“你当时溺水之前,看到的孩童,便是它。它是由树木的精气凝结而成的,木精。”
“啊,你说什么?那个孩童,原来是它?可是,后来救我上岸的人,都说什么也没看到?为什么,就我一人看到它了?”
他指着那个木精,一想到自己极可能是因为它而溺水的,便更加没了好脸色。
后者,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些敌意,就向着红衣女子的方向挪了挪。
女子直视林疏朗“木精,本是由游泳馆附近老树的精气所形成的凝聚体。天气炎热,它贪图凉意跑去游泳馆玩耍,本来是在人群稀少的深水区,但时间一长远离本体过久,因精气不足而显了身形,恰巧被你看见。你是被它惊慌失措下外泄的精气所伤,而且当时你自身的精神力也相对虚弱,最终造成了溺水的现象。”
“什么叫做,我自身的精神力也相对虚弱?”林疏朗的眉毛挑了起来。
“简单来说,当你睡眠不足、生病、情绪剧烈变化比如遭到惊吓时,人的精神力就会变得相对虚弱。在那时,有的“东西”可以趁虚而入。”
林疏朗脱口而出“比如,你?”他微拢在桌上的掌心已密布汗水,脚趾蜷曲紧缩。
“不,准确来说我是被你召唤而来的。林疏朗,“趁虚而入”需要的不仅是机会更多的是契机和能力。”女子唇角浅浅勾起,淡淡的笑意浮现在琥珀色的琉璃珠中,异常清丽。
“我召唤的你,我又不认识你,我怎么可能会召唤你呢?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女子轻轻的抬起一只手,素白的掌心向上,平平的在面前划过。桌旁的一只透明玻璃杯稳稳的升起,悬立在二人之间,轻轻的打着旋。
她弯了弯细瘦的食指,杯底立刻涌起清澈的水流,它们盘旋而上,直至注满整个玻璃杯。
“你看,杯子相当于肉体,水相当于灵魂,大多数情况下,它们彼此依偎相安无事。”
一杯澄澈清透在明亮的光芒中,悠然自得的旋转,让人在那一刻感到目眩神迷。
女子的手腕翻转如花,安逸的世界急速的旋转,有一颗颗一粒粒的晶莹剔透飞出玻璃杯,转瞬消失不见。原来的世界,形成漏斗状的巨大漩涡,在高速运转着。
“这个漩涡相当于你溺水时精神力所形成的空洞,你在那时,心中想的是不管是谁来救你都好,正因如此,我才出现的。”
目睹这一切的林疏朗,已然呆若木鸡。“你、你、你是说,我、我、我召唤的你?”他一手扶着额头,半晌他猛的紧紧盯住她问道“那医院里是怎么回事?”
“林疏朗,你向上看!”玻璃杯不知何时停止了转动,安静的悬立着,只是杯中的水却因失去了一部分,而空出了一小段距离。
“那空余的部分,被空气填满。而你灵魂空余的部分,吸引了“他们”所以,我也就出现了。”
林疏朗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,“那你救了我之后,你想要做什么,你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?”你为什么不能做了好事就不求回报呢,你是什么呀,找我来做什么?
“因为,木精。”女子轻抚着一旁的木头人,从容淡定。
“因为它,它怎么了?”有没有搞错,我才是受害人,好吗?
“木精,无意中伤了你,它的身体残留了你的意识。这样的它,带着人类的气息,没有办法回到树木中去。可是,长时间漂泊在外,它的身体会因得不到精气的供应而灰飞烟灭。正因如此,它才来找你帮忙的。”
“找我,我能怎么帮它,我又是因为什么溺水的。等等,不对。它是来找你的,而你一直跟着我,这才是原因?”
红衣女子,目光中带着赞赏的看着他。而林疏朗只觉得寒意阵阵,这么长时间身边有一个莫名其妙的“东西”跟着自己,他的生活就像一场裸奔。
他捂住胸口又深吸一口气,转而指着纹样所在的位置“这是你的“杰作”对吗,你一直在这里对吗?”
“嗯,我通过它与你相连。”红衣女子,有些漫不经心。
“那你知道,我最近生活的很不爽吗,我刚才因为你的出现,而很难受吗?”
“因为,你是第一次,我已经尽量减轻你的痛苦了!”
“你说的真是轻巧?”他咆哮着,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经历而催生了孤注一掷的“勇气”。
“林疏朗,希望你能清醒的明白,你现在是因为什么才能活着的?”她的语气平缓而冷淡,眼神坚定而凉薄。
那一刻,林疏朗忽然觉得炎炎夏日霜雪兜头浇下的感觉也不过如此。
【未完待续......】